
武汉“90后”丁女士目前靠陪诊、住院陪护接单谋生:普通陪护约24小时300元,气管切开、使用呼吸机的患者则收费500元以上。与此同时,年轻人上门喂猫、遛狗、陪游、陪聊,在求职受挫后以按次或按小时计酬的方式维持生活。问题不只是工作“灵活”了,而是失业风险和保障成本,是否正在被逐项推回个人身上。
- 青年失业率上升,毕业生规模继续扩大。 国家统计局公布,2026年8月,城镇不含在校生的16至24岁劳动力失业率为18.9%,比7月上升1个百分点;25至29岁为7.5%。教育部预计,2026届普通高校毕业生达1270万人,比上一届增加48万人。
这意味着陪诊和喂猫并非少数人的兴趣选择,而可能是大量新增劳动力在固定岗位之外寻找收入的结果。一个人是否“就业”,不能只看他有没有接到一单,还要看这份收入是否稳定、是否能够承担疾病、养老和失业期间的成本。
- “有工作”与“有保障”被切开。 沈丽说,保安工资不到每月3000元,虽然至少有“五险一金”,却也“不好找”;丁女士则说,小时工每小时20至40元,或每天150至300元,临时工没有“五险一金”。陪诊收入看似高于部分小时工,但按日、按单结算,并不等于持续收入,更不等于社会保障。
劳动者承担了找客、空档期和身体风险,收入却没有相应的确定性。就业制度若只统计“有人干活”,不追问谁承担医疗、养老与意外成本,就会把保障责任静悄悄地转给最缺乏议价能力的人。

- 照料服务的责任并未随订单一起明确。 上门喂猫涉及钥匙保管、住户隐私和电器门窗检查;从业者可能被宠物咬伤,宠物生病后还可能被主人要求赔偿。陪诊则面对住院患者,丁女士提到气管切开、使用呼吸机的病人收费更高,但报道并未提及相应的责任边界、保险安排或争议处理程序。
按小时收费解决了“今天有没有钱”的问题,却没有自动解决“出事后谁负责”。当服务对象、接单者和中介之间缺少清楚的合同与救济渠道,风险便容易由个人先行承受。
- 招聘需求增长,不能被包装成充分就业。 《2025中国新就业形态报告》显示,2025年陪诊师招聘职位数增长超过30%,其中56.4%的职位不限学历、77.4%不限工作经验;但这反映的是招聘需求,不是实际就业人数。报道还提到,从事上门喂猫9年的桓聪,春节前后20多天收入预计16万元,但该数字究竟是个人还是团队收入、成本多少,均未说明;他与4名员工最忙时每天可完成55单,工作从凌晨3点持续到晚上10至11点。
数字可以证明市场存在,却不能替劳动者证明一份稳定职业已经存在。最有意味的事实是,丁女士明确表示,只要找到合适工作,她不会选择这种零散接单,因为“没有安全感”。当一个人不是依据兴趣选择灵活就业,而是在固定工作缺席时接受它,所谓新选择就已经带有被迫性质;而没有“五险一金”、责任边界和收入保障的每一单,实际上都在替原本应由就业体系分担的风险买单。
新闻背景:本文评论所依据的原始报道见 自由亚洲电台普通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