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香港高中以「公民与社会发展科」取代通识科五年，赴中国大陆考察也由过去的自愿参与，逐步成为课程安排的一部分。2025/26学年约有5万名学生参加相关考察，政府资助逾8,400万港元。官方文件称，考察旨在让学生了解中国国情及发展；但据BBC中文采访所呈现的师生看法，至少有人认为这类活动「大家都是做做样子」。这句评价未必代表所有参与者，却值得认真追问：当教育被要求导向预设结论，学生究竟是在学习公民责任，还是在完成一场政治仪式？
公民教育的核心，不是安排学生观看什么、赞同什么，而是训练他们如何查证事实、辨析观点、理解权力、讨论公共问题，并在必要时质疑政府。若课程把「认识国家」主要等同于接受官方叙事，把考察变成具有安排性、甚至近乎必修的活动，那么学生拥有的就不再是开放的学习选择，而是有限的表达空间。即使活动没有直接要求每个人表态，师生也可能明白哪些意见更安全、哪些问题不宜提出。久而久之，教育培养的不是有判断力的公民，而是懂得配合、避免风险的人。
问题因此不只是一次考察是否有效，也不只是巨额公共资金是否物有所值。它反映的是：谁有权决定公民应当接受什么叙事？谁来监督课程内容？学生和教师能否公开提出不同看法？媒体能否自由调查、社会能否进行公开辩论？当行政权力能够重塑课程，却缺乏民主选举、独立司法和有效制衡时，教育便很容易从启发人的工具，变成塑造服从的工具。新闻与言论空间越受限制，所谓「了解国情」就越可能只剩下单一版本的国情。
真正的爱国并不等于对权力无条件认同，公民责任也不等于参加一项活动后作出标准答案。一个有尊严的人，应当有权接触多元资料、保留怀疑、表达异议；一个成熟社会，也应允许青年讨论国家的成就、问题与代价。唯有宪政民主、三权分立、司法独立，以及对言论、新闻和基本人权的切实保障，才能确保教育服务于公民，而不是服务于统治。香港学生需要的不是更熟练地「做样子」，而是真正拥有不必做样子的自由。
新闻背景：本文评论所依据的原始报道见 BBC Chinese。